发出去不到十秒，林浩然的语音就过来了。食堂嘈杂，沈远舟把耳机塞进一只耳朵，一边用筷子拨着青菜。
“远舟啊，是这样……我这边交接起码还要三个月左右。婷婷已经先到主城了，租的房子我等下发你定位。她人生地不熟，身边没个能说话的人，我心里不踏实。你在主城，能不能……有空的时候多关照一下？就当多个熟人，她有事也方便问一声。”
……
“不叫你干什么重活，就是有个本地人能接应一下。”
沈远舟夹菜的动作顿了顿。
耳膜里是林浩然的恳切，脑海里却不受控地闪过锁骨那颗痣、屏幕里那截下颌。他应得很稳：“行。嫂子地址发我。我加她微信？”
“我拉你们进群——不，我直接把她名片推你。她人客气，你别见外。”林浩然像松了口气，又补，“麻烦你了。回头我主城安顿好，好好请你吃饭。”
“客气啥。”
挂了。
名片推过来。头像是一盆绿植，看不清脸。沈远舟点“添加到通讯录”，备注写：许婷婷。申请语只打了几个字：我是沈远舟，浩然让我加你。
通过得很快。
「远舟你好。浩然跟我说了。以后麻烦死了。」
后面一个尴尬的笑脸。紧接着又一条：「麻烦你了 手滑」
沈远舟看着那条修正，嘴角动了动，回：「应该的。地址发我，有事直接说。」
对方发来一个小区定位，主城东边，次新楼盘，租的两室。距离他住的地方开车二十来分钟。又发：「这周我在收拾屋子。不急。」
沈远舟把定位收进收藏，锁屏，把最后两口饭吃完。食堂风扇转得嗡嗡的。
——
晚上回到两室一厅，沈远舟洗完澡，没急着开电脑。
他点开许婷婷的朋友圈。
可见范围不小，像没设特别分组。内容干净：新租的阳台、一杯美式、浏阳寄来的特产照片、林浩然穿工作服的模糊背影。文字少，标点规矩，像生怕多露出一点自己。
往下翻。
半个月前一条：新买的手机壳到了，拍的是手机背面，挂着一个很小的金属挂饰，造型偏冷门，不像淘宝爆款。配文就一句：「终于到了。」
沈远舟拇指停住。
他点进图片，两指放大。
挂饰的轮廓、链子的接法，和那条视频里女人腕边、指缝一晃而过的东西——不是同一件，可那股“小众、定制、认得出”的感觉撞在一起。更要命的是，同一条里她还自拍了半张侧颜，只为展示壳贴在手掌里的样子。锁骨露了一截。
痣在。
偏右。小。清楚。
沈远舟把屏幕亮度调高，又调低。心口那一下不是惊喜，是某种更沉的东西落地：确认。不是像，就是她。
他把手机扣在沙发上，仰头看天花板，看了很久。
空调风吹过湿发。他忽然笑了一声，很轻。
林浩然在浏阳交接。
许婷婷在长沙主城。
视频在海外站，还挂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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