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是傍晚开始下的。
不是毛毛雨，是长沙入夏那种砸在车顶上会响的雨。沈远舟下班出公司门，就被浇得肩膀一片湿。他没急着回家，先回了句工作消息，又点开和许婷婷的对话框看了看——上次宜家之后，两人只偶尔寒暄，她问过一次附近超市哪家便宜，他回了两家名字，再无下文。
干净。正常。
像林浩然托付的那样：多关照。
沈远舟开车进主路时，导航忽然红成一片。广播里说某处积水，某条隧道限流。他随口把这个截图发她：「你那边还好吗？地库别乱开。」
过了几分钟，许婷婷的语音进来，带着风声和雨声，有点乱：
“远舟，我……我在地铁口这边。本来约了人看个二手衣柜，对方放鸽子，现在车不接单，共享单车也没了。浩然还在开会……你要是方便的话，能不能……我站在出口伞都快撑不住了。”
沈远舟看了一眼导航。那个地铁口离他回家的路线不远，绕十分钟。
“你就在那别动。我正好下班回去路上，过来你那几分钟。”
——
车到的时候，许婷婷整个人都透着潮气。
裙子下摆湿了一圈，贴在小腿上，勾出腿线。薄外套也救不了多少，锁骨湿淋淋的，那颗痣被雨水洗得更深。她钻进副驾，先道谢，手忙脚乱去找纸巾擦脸，手机壳的挂饰撞在中控上，轻轻响了一下。
“太麻烦你了。”她鼻子有点红，“真打不到车。我加价好多了都还没车。”
“没事，顺路的。”沈远舟把空调调了下温度问道：“回你们房子那边还是……”
“回我们那儿吧。”她报门牌，安全带扣上，声音还有点喘。
车汇入水幕。雨刷拼命扫。沈远舟余光看见她膝盖并得很紧，指尖捏着包带，像冷，也像心里有事。走到一半，导航提示前方更堵，她租的小区那条路已经变红色。
许婷婷看了眼手机，咬了下唇：“积水了。物业群在喊地下车库封了。”
沈远舟“嗯”了一声，没立刻接话。雨点打在车顶上，噼里啪啦。他把车驶进自己小区地库时，许婷婷抬起头。
“这是……”
“我住这儿。先上去喝杯热的，等雨小了，积水退了再送你。你要是介意，我就送你到地铁能走的站。”
许婷婷沉默两秒。雨声很大。她看着湿透的裤脚，又看他侧脸，终于点头：“……那就麻烦你了。我坐一会儿就走。”
——
两室一厅很干净，甚至有点空。
沈远舟给她拖鞋，去烧水，又从衣柜里翻出一件没怎么穿过的干T恤和运动裤：“浴室在那边。先换了吧，别冻着。我在客厅。”
许婷婷道谢的声音轻轻的。水声响起后，沈远舟坐在沙发上，把手机拿出来，点开那个海外站收藏夹——视频还在。他看了三秒进度条，退出，放在茶几上，屏幕朝下。
她出来时，头发用毛巾随意揉过，T恤偏大，领口松，锁骨和痣都露着。运动裤腰松紧带勒出一点腰线。没有妆，更显得皮肤白，眼睛却有血丝，像昨晚没睡好。
“咖啡。”沈远舟把杯子推过去。
“谢谢。”许婷婷捧着，坐在单人沙发边缘，膝盖并拢，像生怕占地方，“你们男的屋子……好整齐。”
“一个人住，乱了没人收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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