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远舟把车泊进地库的时候，导航刚好跳到“已到达”。
父母全款刷的那辆黑色轿车还带着新皮味。二十三岁，毕业不到一年，钥匙串上挂着两室一厅的门禁——首付父母出，月供他扛一部分，人已经算在长沙主城区站住了。电梯上行，镜面里的人衬衫袖口挽着，下巴刮得干净，看上去不像会在半夜点开那些网站的人。
玄关一尘不染，换好鞋子，倒了杯水，在沙发上坐下，才发觉太阳穴还在跳。不是累，是那股从半年前就没散干净的劲，今晚又翻上来了。
客厅灯只开了一盏。茶几上还有上午顺手扔的快递盒，是新的手机车载支架。沈远舟把杯子放下，拇指在手机边缘摩挲了一圈，还是先点开工作群扫了一眼——没红点。私人生活这才轮到上场。
——
半年前，林浩然结婚。
酒席在城北一家酒店，红金配色，司仪嗓门大。沈远舟是实习时的老熟人，被安排在靠过道的桌。他本来只打算吃完就走，新娘却在敬酒到这一桌时，让他手里的杯子停了半秒。
许婷婷。二十五岁。身高大约一米六五，妆化得得体，婚纱不夸张，锁骨窝干净，偏右一点点有颗很小的痣，不凑近看不出。她笑起来嘴角有浅纹，声音不高：“浩然跟我提过你。远舟是吧？谢谢能来。”
“应该的。嫂子开心就好。”
林浩然搂着她肩膀，脸红扑扑的，典型老实人穿西装的局促：“远舟，以后多联系啊。我这个人笨，婷婷刚来长沙也不熟……”
“行。”沈远舟点头，目光却在她转身时多停了一下——腰线收进婚纱里，臀形被鱼尾轻轻托住，走路不晃，偏端庄那一类。手腕上细细一条链，随着递酒的动作亮了一下，很快被袖口挡住。
端庄。
邻桌有人起哄新郎亲新娘，掌声响成一片。许婷婷被拉过去，耳根微红，却仍笑着配合，像排练过的贤惠。沈远舟把红酒喝完，掌心有点出汗。他起身去洗手间，冷水拍脸，告诉自己：别人老婆，看一眼就够。
那晚他开车回家，车里放着很随意的歌。红灯很长。他想起那颗痣，又把自己骂了一句：人家大喜日子，想什么呢。
后来各忙各的。微信里偶尔点赞。林浩然发过一次“到浏阳项目上了”，沈远舟回了个握拳表情，没有深聊。朋友圈里许婷婷很少露脸，多是食物和窗外的天，像刻意把自己过成安静的样子。
——
今夜无事。
窗外是主城区的灯，密，亮。沈远舟刷完工作消息，手指在屏幕上停了停，还是点进了那个要翻才能访问的站点。不是第一次。单身，空房，欲望来了就解决，他一向把自己收拾得很干净——不留痕迹，不影响白天那张靠谱脸。
首页刷过去。分类、时长、封面，大同小异。他本想找点更刺激的，结果某条封面缩略图让他拇指悬在半空。
女的没露全脸，下颌到锁骨却清楚。皮肤白，姿势很大胆，像对着镜子拍的，光线偏暖。更刺眼的是锁骨附近那颗痣——位置、大小，像被谁拿细笔点上去的。
沈远舟点开。
视频不长。女人呼吸紊乱，偶尔漏出一点压抑的鼻音，像怕被隔壁听见。镜头晃动间，能看见她手腕上细链一闪，身体曲线明显不是少女那种单薄，腰和腿根都带着肉感。画面有时偏、有时晃，不像正经架着拍，倒像谁把设备塞在了刁钻角度。她始终没有看向镜头——或者说，根本不知道那边还有一只眼。结尾只是忽然偏头，下颌线收紧，表情空了一瞬，随即被谁的手臂挡黑，视频断了。
沈远舟盯着进度条尽头的黑屏。
像。
太像了。
他喉咙发干，把视频拖回去重看。痣。锁骨窝的阴影。腰侧那点软肉在转身时的弧度。腕链一闪而过的位置。他不敢百分百，可身体比脑子先承认：半年前酒席上那杯酒，新娘低头时，他余光扫到的就是这个位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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