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下来几天,梁国锋没有再碰许静宜。
他照常让她排日程、整理会议材料,公开场合甚至比以前更客气。许静宜每次进办公室都会先看百叶窗,发现窗叶开着,便把文件放下,尽快说完工作。
赵文博公司的复检也在推进。封存零件抽了十件,尺寸和焊缝暂时没有发现明显问题。外协工厂的营业执照、设备清单和人员资质却缺了不少,采购要求五个工作日补齐。
赵文博忙得焦头烂额,晚上回家仍然有心情庆幸:“幸亏梁总没让法务先介入。真发律师函,那家外厂看到都要跑路。”
许静宜坐在餐桌旁帮他核对资料,听见“幸亏”两个字便停了一下。
“你为什么敢把主体加工交出去?”她问。
“厂里实在排不过来。”
“排不过来可以不接。”
“说得容易。前面刚停过订单,再拒一次,采购以后还会找我吗?”赵文博揉了揉额头,“我也是为了公司。现在事情能补救,你就别翻来覆去了。”
“谁在替你补救?”
“梁总愿意给机会,你在那边工作也有面子。”
赵文博说完,又把一摞人员证书推到她面前,请她检查日期。许静宜盯着丈夫看了一会儿,最终还是接过来。
周三上午,梁国锋要见一个设备客户。许静宜按要求穿了浅灰色衬衫、黑色窄裙和肉色丝袜。梁国锋经过她工位时看了一眼,说:“今天换黑色的。”
许静宜愣住:“上午有接待。”
“接待十一点结束。下午换。”
他说完便进了电梯,没有解释。
午休时间,许静宜去园区旁边的商场买了两双半透明黑色连裤丝袜。付款时,收银员随口问她是不是上班急用,她说了一声是。
下午两点,她在洗手间换好。黑色丝袜贴着细长双腿,和窄裙、高跟鞋搭在一起,比肉色丝袜显眼得多。许静宜把换下来的丝袜装进购物袋,塞到工位抽屉最里面。
梁国锋一直到四点才叫她进去。
“明天部门例会的材料。”许静宜把文件夹放在桌上,“财务那页还缺一项数据,六点以前能补上。”
梁国锋翻了两页,让她走到办公桌内侧,指出某一行数字。
许静宜俯身寻找时,梁国锋的手从后面落在她臀部。隔着贴身窄裙,动作并不重,手掌却没有马上离开。
她直起身:“梁总,现在是上班时间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梁国锋看着文件,“第三家供应商的回款日期是多少?”
许静宜没有回答。
“继续汇报。”
办公室门没有反锁,百叶窗只合了一半。外面有人走过,影子从窗缝里晃了一下。许静宜只能重新低头看材料。
“第三家预计下周三回款,财务已经确认。”
梁国锋的手沿着裙面缓慢移动,摸到最饱满的位置后停住。
“下一家呢?”
许静宜把整页念完。梁国锋收回手,像刚才只是在检查一份普通文件:“数据补齐以后再给我。”
她拿起文件夹,出去时没有回头。
那天晚上梁国锋没有让她留下。许静宜到家后换下黑色丝袜,原本想直接丢进洗衣篮,最后却折好放在椅背上。
第二天下午,赵文博收到品质部通知,第一轮尺寸复检已经通过。他立即给许静宜发来微信:“有惊无险,晚上请你吃饭。”
紧接着又发了一句:“经理那边你多上点心,人家这次帮的不是小忙。”
许静宜盯着屏幕,手指停在输入框里。她打出“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”,又一个字一个字删掉,最后只回:“资料还没补完,别高兴太早。”
临近下班,财务负责人抱着文件来找梁国锋签字。许静宜在门外等了十多分钟。等人离开以后,梁国锋没有让她关门,只接过会议材料翻看。
“黑色的穿了吗?”他问。
许静宜压低声音:“您看不见吗?”
梁国锋抬眼:“门关上。”
她站着没有动。走廊另一头仍有人说话,保洁推车刚从电梯出来。
“现在还不到六点。”许静宜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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