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屿把最后一只纸箱搬进门时，杭州刚下完一场阵雨。
楼道窗户没有关，湿热的风沿着消防通道往里灌。纸箱底沾了水，他弯腰放到玄关，手掌被打包带勒出两道红印。林小夏蹲在鞋柜前替他找拖鞋，翻了半天，只翻出一双鞋底已经有些硬的男式棉拖。
“我爸的，你先凑合穿。”她把拖鞋扔在他脚边，“等会儿下楼再给你买新的。”
“你爸不会突然回来吧？”
“他们房车都开到甘肃了，昨天还在家族群发敦煌照片。你想见也见不到。”
房子在滨江浦沿，三室两厅，是林小夏父母十多年前买的。老两口退休后迷上自驾，今年春天干脆换了辆房车，把钥匙留给两个女儿。陈屿从合肥辞职来杭州，一半是为了和林小夏结束两年的异地，一半是想换个行业。新工作还没有着落，先把行李搬了过来。
林小夏指了指朝北的小房间：“你这段时间住这里。我姐住主卧，我还住原来的房间。你可别半夜走错门。”
“我跟你住不行？”
“第一天就这么嚣张？”林小夏压低声音，“我姐本来就不太想让你住进来。你先表现几天，别给她抓到把柄。”
陈屿还没来得及问是什么把柄，门外传来密码锁按键声。
林知微推门进来。
她右手拎着电脑包，左手夹着一只快递纸箱。白色短袖衬衫束在黑色半身裙里，裙摆只到膝上。两条腿裹着很薄的浅灰丝袜，雨水在脚踝附近留下几个深色小点，黑色尖头鞋踩进玄关时，丝袜包着的脚背从鞋口露出一截。
陈屿以前在视频通话里见过她。镜头中的林知微总坐在林小夏旁边，偶尔接一句话，脸好看，语气却不算热情。真正站到面前，他最先注意到的不是脸，而是那双腿。
“姐，他到了。”林小夏说。
“看见了。”林知微把快递箱放到鞋柜上，弯腰换鞋，“东西别全堆客厅。爸妈回来看到家里像仓库，又得在群里问。”
她脱掉高跟鞋，丝袜脚踩进拖鞋。脚后跟磨出一点浅红，薄袜贴在皮肤上，连脚趾的轮廓都能看见。
陈屿收回目光：“打扰你了。”
“别这么客气。房子又不是我的。”林知微直起身，看了一眼他的纸箱，“工作找得怎么样？”
“投了几家，明后天有两个面试。”
“什么行业？”
“原来做渠道销售，杭州这边也先找销售。”
“那不难。只要别在家躺半年，让小夏养你就行。”
“姐。”林小夏皱眉。
林知微笑了一下，拎起电脑包回主卧。她走过客厅时，裙摆随着步子轻轻贴上腿后，丝袜在灯下浮着一层很淡的光。
晚饭是三个人下楼吃的。浦沿附近的商场周末人多，他们等了二十分钟才进一家杭帮菜馆。林小夏把菜单推给陈屿，让他别客气。林知微坐在对面回工作微信，偶尔抬头纠正妹妹，说这道东坡肉两个人吃不完，那份龙井虾仁价格不值。
陈屿问起她的工作。
“做丝袜的。”林小夏替姐姐回答，“她们公司从连裤袜、长筒袜到塑形袜什么都有，线上卖得还不错。”
“不是生产厂。”林知微放下手机，“公司在萧山，做品牌和电商，工厂主要在诸暨。我的工作是商品和渠道，天天摸丝袜，没你想得那么有意思。”
她说这句话时，桌下的脚换了个位置。尖头鞋擦过陈屿的鞋边。他下意识缩了一下，林知微却像没感觉，仍低头喝茶。
回到家已经九点多。林小夏明早要交一份方案，抱着电脑回房加班。陈屿洗完澡，又把纸箱拆了两个。等他想起刷牙，公共卫生间里已经没人。
浴室的排风还开着，镜子蒙着一层雾。洗衣篮旁边摆着一只浅色盆，里面泡着林知微刚脱下的衬衫和丝袜。衬衫压在下面，那条浅灰连裤袜搭在盆沿，袜腰被水浸湿，袜腿却有一大截垂在外面。
陈屿本来只看了一眼。
他挤好牙膏，刷了不到半分钟，视线又落回那条丝袜上。下午玄关里被薄袜包住的脚背、餐桌下擦过鞋边的尖头鞋，一起从脑子里翻出来。
他把卫生间门反锁，站在洗手台前听了一会儿。林小夏房间传来很轻的键盘声，主卧没有动静。
陈屿走到洗衣盆边，把垂在外面的袜腿捏起来。
丝袜沾过水，比看起来更轻。手指一搓，薄薄的面料贴在手上。他不知道自己想干什么，等意识到时，已经把那只穿过一整天的袜脚举到了鼻下。
香水、雨水和鞋里的闷热混在一起，不算好闻，却带着非常具体的女人气味。
他迅速把丝袜放回去，转身想走。裤子里的反应却已经支起来，布料磨着龟头，越想装作没事，越明显。
走廊里键盘声还在。主卧那边没有脚步。陈屿站在盆边喘了两下，下身顶着裤裆越来越硬，热意一波一波往上窜。他知道再站下去只会更糟，可手指已经再次勾住那截浅灰袜腿。
袜面又薄又滑，沾了洗衣盆里的凉水，贴到手心却还留着一点体温的错觉。他把它整条从盆沿抽起来，水珠顺着袜腰滴回盆里。另一只脚的袜脚还半湿，脚尖那一小块却干一些，颜色更深，像踩了一整天鞋以后闷出来的痕迹。
陈屿把那只袜脚凑近鼻子，又吸了一口。
不是香水主调，是皮肤、鞋腔和薄纱闷在一起的味道。更下面一点靠近裆缝的位置，水还没完全浸透，隐约有一股更私人的气息。他喉咙发紧，脑子里全是林知微进门换鞋时那截脚背，还有餐桌下尖头鞋擦过他鞋边的那一下。
外面“哒”地响了一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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