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下午三点十六分，宋佳雯发来一个小区定位。
没有称呼，没有解释，下面只跟了一句：到了别直接敲门，先微信告诉我。
陈明远正在公司开周会。他把聊天框往上滑了一下，前面只剩几条逢年过节的群发祝福，还有前年刘晓静过生日时，宋佳雯私下问他蛋糕取了没有。除此之外，两个人几乎没单独说过话。
他回了一个“好”，随后把聊天记录删掉。
当天晚上他没有去。刘晓静早早买了菜，宋佳雯又在水汇上晚班。两个人也没有在微信上商量时间，好像下午那条定位只是随手发错了。
直到周一，陈明远才问她今晚是否在家。
宋佳雯隔了十几分钟回：在，八点以后。
陈明远对刘晓静说，赵总那边还有个合同条款没谈妥，晚上约了法务一起吃饭。刘晓静正在厨房装第二天带去公司的水果，头也没回，只叮嘱他开车别喝酒。
宋佳雯住的小区在汉口一条老商业街后面。房子不算旧，楼下店铺门口还贴着转让广告。陈明远把车停到地库，在微信上说到了。宋佳雯很快回了楼栋和门牌号，让他从负一层直接坐电梯。
电梯上行时，他闻见自己衬衣上残留的烟味。饭局并不存在，烟是他在车里临时点的。他抽了半支，开窗散过，仍能闻出来一点。
门打开时，宋佳雯穿着宽松的灰色家居短袖和长裤，脚上是双普通拖鞋。她没有化水汇里那种偏浓的妆，头发也只是随手扎着。陈明远站在门口看了她两秒，忽然有种自己找错人的感觉。
“进来吧。”她先让开位置，“鞋柜下面有拖鞋。”
陈明远换鞋时，她伸手替他把门关好，又按了一下反锁。
客厅不大，装修还是几年前流行的灰白色。电视柜旁边摆着一张婚纱照倒扣后留下的浅色印子，墙上的挂钩已经空了。餐桌堆着招聘软件上打印下来的岗位说明，旁边有半杯凉掉的咖啡。
“房子就是离婚分给你的那套？”陈明远问。
“嗯。”宋佳雯把纸收拢，“房子归我，贷款也归我。前夫拿走了家里大部分存款，算得挺公平。”
她说“公平”时没什么语气，像是在说一份签完很久的合同。
陈明远走到窗边。楼下商业街的招牌刚亮起来，隔着玻璃能看见高架上的车流。陈明远问她“水汇今晚不用上班吗？”
“我请了假。”
“为了等我？”
“不然呢？让你来了坐在客厅等我下钟？”
陈明远回头。宋佳雯把桌上的简历放进抽屉，动作很自然，耳朵却慢慢泛起红晕。
在水汇时，房间里有计钟器，有蓝色纸内裤，有经理随时可能打进来的电话。他们至少还能把一切推给服务套餐。这里什么都没有。门后挂着她明天要穿的外套，阳台晾着刚洗的床单，冰箱压缩机隔一会儿响一阵。没人替他们规定接下来该做什么。
“你想喝什么？”宋佳雯问，“家里只有矿泉水和无糖可乐。”
“矿泉水吧。”
她从冰箱拿了一瓶递给他，自己也开了一瓶。两个人在餐桌旁坐下，安静得有些好笑。
陈明远喝了两口：“你叫我过来，就是坐着喝水？”
“我没叫你。”
“地址是你发的。”
“你也可以不来。”宋佳雯把瓶盖拧回去，“陈明远，我先说好。这里不是水汇，你也不是来点钟的。以后别拿钱问我做什么，也别在晓静面前说漏嘴。”
“你真不打算收钱？”
“你是不是非得给了钱才敢碰我？”
陈明远看着她，没有回答。
宋佳雯被看得不自在，伸手去拿桌上的空瓶。陈明远在她起身时握住了她的手腕。没有像水汇里那样先看计钟器，只低头看了一眼他的手。
“你衬衣上好大的烟味。”她说。
“在车里抽了半支。”
“晓静不是不喜欢你抽烟。”
“她不知道。”
“你现在什么都不让她知道了。”
这句话说完，两个人都停了一下。
宋佳雯把矿泉水瓶放回桌上，她抬手替陈明远解开衬衣最上面那粒扣子，又闻了一下衣领。
“先去洗澡。别把烟味弄到我床上。”
等陈明远从浴室出来，宋佳雯已经把客厅大灯关掉，只留餐桌上的小吊灯。她坐在沙发边，手机屏幕亮着，是刘晓静发来的微信。
“晓静找你？”陈明远问。
“问我明天有没有空，中午一起吃饭。”
“你怎么回的？”
“还没回。”
宋佳雯把手机递给他看。刘晓静发了好几条，从附近新开的餐厅说到自己最近想买的鞋，语气和平常没有区别。
陈明远把手机推回去：“你自己回呗。”
宋佳雯打字说好，又和刘晓静约了时间。发完以后，她把手机调成静音，放到茶几最远的一角。
“现在你可以过来了。”她说。
陈明远走过去，把宋佳雯从沙发边拉起来。两个人在小吊灯下接吻，一开始还有点生涩，牙碰到嘴唇，宋佳雯轻轻“嘶”了一声，随即咬住陈明远下唇回敬。
宋佳雯的手去解衬衣扣子，一粒一粒，并不利索，“这里不是店里，你别让我一个人伺候。”
陈明远笑了一下，反手把宋佳雯的家居短袖往上掀。灰色布料过头顶时，头发蹭乱了几缕。里面是普通棉质内衣，洗得有点发旧。陈明远伸手绕到背后解扣，解了两次才开。
“手抖什么。”宋佳雯低声说。
“第一次来你家，有些紧张。”
“少贫嘴。”
内衣落地。陈明远低头含住一侧乳尖，舌面碾过去。宋佳雯吸了口气，手指插进陈明远头发里，却没有真的用力推开。另一侧乳尖被手指揉着，很快也硬起来。
沙发太窄。宋佳雯被放倒时后背抵着扶手，长裤连同内裤一并褪到小腿。小穴已经湿了，腿根发亮。陈明远并起两指探进去，浅浅抽送，拇指按在阴蒂上打圈。宋佳雯腰往上抬，咬住自己手背，怕声音大。
陈明远从裤袋里摸出刚在楼下便利店买的避孕套，包装还带着一点室外的凉意。撕开时宋佳雯抬眼：
“准备得这么充分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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