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们冲出员工通道后门的时候,雨已经下大了。
没多久外套湿透,停车场灯晕成一团,警铃还在楼里短促地响。
徐致远没回头。他拽着我的手腕拐进消防通道,鞋底打滑,我膝盖磕到护栏,很疼,但是不敢叫出声。裤管里还残留着靳主管的精液,跑起来又往下渗,粘稠冰凉,和下雨天叠在一起,让我感觉一阵恶心。
“手机。”他喘着,在雨棚死角停了两秒,把自己的手机卡用通针撬出来,又伸手,“你的也给我。”
我懵了一下,照做。两张小小的卡,他头也不回,丢进了旁边的排水渠沟里,没了。
“基站。”他只解释一个词,拉着我继续跑。
身后有手电光扫过巷口,有人喊。我们贴着墙根钻进下一条马路。临江的夜巴士甩尾溅起脏水。我的肺里像火在烧,感觉想要刺穿喉咙,双腿发软像灌了铅一样,徐致远的手没有松,我的脚步也不敢停。
麦当劳的M灯在雨里发暖黄。
我们从侧门进去,头发湿得往下滴水。柜台妹看了我们一眼,没多问。徐致远用现金点了两杯热咖啡,选了稍微靠窗的位置。公共WiFi名字很长,密码写在小立牌上。
徐致远用手机连上,手指在湿屏幕上快速操作。
“你冷吗?”他问。
“还行。”我说。其实牙关有点紧。不是纯冷,是害怕得有些亢奋——工牌没了,赫拉没了,只剩包里那套羞耻制服和一部没有卡的手机。
我瞄了眼他的屏幕,屏幕上跳出outlook的网页邮箱注册。他快速的操作,还和我解释了两句,说什么免实名免手机号什么的。他填得飞快,然后附件打包,开始上传,我盯着那条进度条,心跳跟着一顿一顿。
收件人据徐致远说是省警署那边的扫黑办,末尾是gov.**。标题他写得很干脆:临江非法代孕换种线索。
正文也很简洁。赫拉的全称、康体楼的位置、条码调包、内部取样、今晚拖库时间点。附件是脱敏的一小部分——他说全量太大,先送能定性的。
发送。3秒后,显示发送成功。
两个人都没说话。咖啡上的热气模糊了玻璃,外面的雨还在哗啦啦的下着。
我忽然问:“……他们会回吗?”
“不知道。”他擦了下脸:“不回我们就再找别的。”
其实我知道,现在的我们全押在这一发,我也很迷茫,开始说好的是拿去和赫拉谈,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发展成这样子。
——
十分钟。
手机叮了一下。
网页邮箱有回信到了。发件人也是gov.**的后缀。徐致远点开,仔细核对了发件人的地址,然后又点开了附件视频。
竖屏,有点抖。镜头里是办公室一角——左党旗,右国旗,旗面垂得规矩。五十出头的男人坐在桌后,警服,领章,肩章齐全。桌上有文件和一杯茶。他看着镜头,声音有些深沉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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