电梯到达十七层,提示音响起。门从中间打开,外面是安静的酒店走廊。
顾明远提醒她:“你到了。”
许妍看着门外,没有迈出去。
“腿疼,走不动了?”
“不是。”她停了一会儿,“你刚才的话还没说完吧?”
顾明远看向她:“航班上的问题,下午已经说完了。刚才只是随口问你一句。”
“你说我的反应不正常,又说只是随口问问。顾机长平时就是这么跟人谈话的?”
“那你想让我怎么说?”
许妍知道自己应该出去。她的房间往左拐几十米,关上门以后,这件事仍然只是一场不合时宜的身体反应。可她站在敞开的电梯门前,真正想听的不是一句道歉,也不是顾明远说自己看错了。
她想让他再像下午那样训自己一次。
这个念头冒出来以后,连她自己都觉得荒唐。
顾明远按着开门键:“现在已经下飞机了,你不用再听我安排。回房休息吧。”
许妍终于转过身看他:“我没说不想听。”
顾明远的手停在按钮上。
“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?”
“你不是觉得我下午没听明白吗?”她的脸越来越热,仍然没有往门外走,“那你再说一遍。”
“安全问题不是拿来陪你找感觉的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知道,还站在这里等我继续训你?”
许妍被他当面说破,手指抓住针织衫下摆。她想否认,电梯门外的走廊却仍然空着,只要迈出去就能结束这一切。
她往后退了一步。
顾明远松开按钮。电梯门在两个人面前合上,继续上升。
十八层到了以后,顾明远先走出去。许妍跟在他身后,黑色连裤袜包着两条腿,每走一步,右侧淤青都会被窄裙擦到。
他的房间在走廊尽头。顾明远刷开门,站在门外对她说:“工作上的话,我已经讲完了。你如果只是觉得挨训不服气,现在回去,明天照常飞,谁也不用装作发生过什么。”
许妍看着亮起来的房间:“如果我就是想听你继续说呢?”
顾明远沉默片刻:“那你自己进去。”
许妍从他面前走过,迈进房间。
房门关上以后,她反倒不知道该站在哪里。房间与她楼下那间布局相同,制服外套挂在衣柜里,飞行箱放在行李架上,桌面只有平板、房卡和一瓶水。
顾明远把水递给她:“腿上有伤,坐下说。”
“你看,又开始命令人。”
“让伤员坐着也算命令?”他指了指沙发,“你要是愿意站,我也不拦着。”
许妍坐到沙发边,接过水却没喝。顾明远没有贴过来,只坐在对面的椅子上。
“现在可以说了。刚才十七层到了,你为什么不下电梯?”
“你先说我的反应不正常,又突然不往下讲,我总得知道你到底看出了什么。”
“航班上的事下午已经讲完了。你真正想问的,是我有没有看出你后来为什么脸红。”
许妍手里的矿泉水瓶被捏出轻响:“那你看出了什么?”
“你越挨训越安静。让你抬头就抬头,叫机长也叫得比平时认真。那不像委屈,也不像真被我吓住了。”
许妍低头看着瓶盖,过了一会儿才说:“我男朋友做爱的时候喜欢骂我。你下午那几句话跟他有点像,我才会反应不过来。”
顾明远明白了:“难怪我让你看着我回答,你一下就老实了。”
“你知道就行,别摆出一副抓到我把柄的样子。”
“这算什么把柄。”顾明远看着她,“我只是没想到,你会为了再听几句,一路跟到我房间。”
许妍把水放到茶几上,起身往门口走:“你问也问完了,我回去了。”
顾明远仍坐在原处:“真想走就走。不过你自己清楚,刚才没下电梯,不是为了上来跟我申诉工作。”
许妍的手已经碰到门把手。
她可以说难堪,可以骂他自作多情,然后回到十七层。可下午在客舱里夹紧双腿的人是她,刚才放弃走出电梯的人也是她。
“想听。”她背对着他说,“行了吧?”
顾明远从椅子上站起来。
脚步停在她身后时,许妍没有回头。他伸手扶住她后颈,掌心贴住以后,她的身体下意识向后靠了一点。
“转过来。”
许妍照做。
顾明远的手从后颈移到颈侧,托住她下巴:“下午我让你抬头,也是这个反应。你男朋友平时还喜欢碰这里?”
“会抓一下,不会真掐。”
“打你呢?”
许妍看了他一眼:“你是不是问得太细了?”
“你跑到我房间里说自己喜欢挨训,现在又嫌我问得细。到底是谁不讲道理?”
“我没有说喜欢。”
“那你现在为什么不推开?”
顾明远的掌心仍贴着她颈侧,没有压住气管。许妍抬起手,原本想把他推开,手指碰到衬衣以后却抓住了衣襟。
她仰起脸吻了上去。
顾明远接住她,另一只手搂住她的身体,把人压到门板上。许妍的后背撞到门,嘴唇也被他咬得发疼。她刚发出一声抗议,颈侧的手掌便收紧一些,让她只能继续抬头承受。
“不是只想听我训你?”顾明远贴着她问。
“你少得了便宜还问。”
“是你先亲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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