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月初,陈立生每天晚上都在客厅做作业。
放学到家以后,他先吃饭、洗碗,再把书包从次卧搬出来。茶几旁边那张矮凳已经成了他固定的位置,卷子和草稿纸摊在茶几上,手机则在坐下以前交给刘雯雯。
刘雯雯坐在茶几另一侧的长沙发上。
第一晚,她还把陈立生的课本和错题本拿在手里,一页页看他有没有写完。理科题目她不会讲,只能看见卷面上哪里空着,哪里被老师打了红叉。遇到需要背诵的内容,她就照着教材念题目,让陈立生接着往下背。
“蛋白质的基本组成单位是什么?”
“氨基酸。”
“结构通式呢?”
陈立生低头在草稿纸上写出来,随后转过去给她看。
“你自己说对不对。”
“对。”
“那继续。下一页。”
刘雯雯将书翻过去。
她监督不了题目本身,却能看住陈立生有没有走神。草稿纸半天没有动,她便问一句怎么不写;眼睛总往旁边看,她就冷着脸盯回去。陈立生被她看见以后,会马上低下头,重新拿起笔。
每天最多两个小时。
有时陈立生十点前就能坐下,十一点半左右结束;遇到洗衣服和拖地的日子,会稍微晚一点,但从来不超过十二点。当天卷子还剩太多,刘雯雯便让他自己标出来,第二天抽时间补,不许再回次卧熬到一两点。
最初几晚,她一直坐得很端正。
短裙下面穿肉色丝袜或者黑色丝袜,右腿搭在左腿上,拖鞋挂在脚尖。陈立生坐的矮凳离沙发很近,他低头写题时看不见她,稍微抬起头,视线便会经过她交叠的膝盖和小腿。
他确实比以前更容易集中。
第一天还会频繁偷看,第二天开始便知道先写完一页再抬头。刘雯雯拿着手机刷一会儿抖音,发现茶几那边安静太久,也会抬眼检查。陈立生要是正在做题,她不说话;如果正盯着她的腿,便凶巴巴地望着他,直到他重新低下头。
两个人都不再提一模失利那晚的谈话。
陈立生只知道,嫂嫂坐在沙发上看着,他不能关门、不能玩手机,也不能拖到半夜才睡。至于刘雯雯为什么始终穿着白天的短裙和丝袜,他没有往深处想过。
刘雯雯自己却很清楚。
她原本习惯晚饭后洗澡,换上宽松睡衣再坐到客厅看电视。开始监督陈立生以后,她总要拖到他做完作业才回主卧。第一次只是来不及,后来几晚,洗澡和换衣服的时间都是她自己向后推的。
陈立生坐在矮凳上,每次看她都很小心。目光在丝袜腿上停几秒,发现她转头便马上收回。那副紧张样子让刘雯雯想起他在阳台闻内裤时的侧脸,也让每天晚上的监督逐渐有了另一层趣味。
她没有告诉陈立生这些。
陈立生看得太久,她仍然会瞪他;作业没有做完,也照样会被催。只有刘雯雯自己知道,每次凶巴巴地把他盯回卷子以后,她并不讨厌他下一次再抬起头。
这种安排持续了几天,陈立生的作息先恢复过来。
十二点以前,客厅的灯一定会关。刘雯雯回主卧洗澡,陈立生收好茶几上的书,也回次卧睡觉。早上六点十分的闹钟响过一遍,他基本就能起来,不再像一模前那样顶着发红的眼睛出门。
学校里的小测也开始好转。
一张化学卷子发下来,分数比一模时高了不少,最后两道大题仍有错误,前面的基础题却没有再空着。陈立生晚上把卷子放到茶几上,刘雯雯先看见分数,又翻到最后一页。
“这次总算像点样子。”
“老师说基础题不能再丢。”
“那就把错的重新做一遍。”
“嗯。”
陈立生拿起笔,从第一道红叉开始改。刘雯雯靠回沙发,给老公回了几条微信。
这些天,她在沙发上的姿势也慢慢变了。
开始是坐在中间,腿一直交叠着。后来陈立生能自己完成大部分任务,她便不再始终拿着课本,后背靠住沙发扶手,一边看手机,一边偶尔问他做到哪里。
坐久了,她会将双腿放下来,沿着沙发前面伸直。拖鞋松松套在丝袜脚上,脚尖停在茶几边缘附近。陈立生翻卷子或者低头找橡皮时,总会往那边看。
刘雯雯知道他在看。
她有时把腿重新收回去,有时继续保持原来的姿势。要不要换腿、裙摆整理到哪里、丝袜脚在沙发边缘停多久,全凭她当天的心情。
天气好的白天,她穿肉色丝袜;搭配深色短裙时,则会换成薄一些的黑丝。无论穿哪一种,到了晚上都不会提前脱掉。
一个星期以后,刘雯雯开始半躺在沙发上。
她在扶手旁放了一个抱枕,后背斜靠上去,双腿沿着沙发坐垫伸开。裙摆随着侧躺的姿势往上缩到大腿中间,黑色丝袜从短裙下面露出很长一截。
陈立生坐在茶几另一侧的矮凳上。他抬头回答问题时,先看见丝袜包裹的膝盖,再往上才是刘雯雯手里的教材。
第一次见她这样躺着,他背到一半停住了。
“怎么不背了?”刘雯雯问。
陈立生将目光移到书上:“忘了下一句。”
“刚才不是还会?”
“我再看一遍。”
刘雯雯把教材递给他。
陈立生伸手越过茶几接书,拿到以后立即低下头,重新背诵。
刘雯雯仍然侧躺着,裙摆也没有往下整理。
她看见陈立生的校服裤裆逐渐撑起一块。这个十八岁的小叔子坐姿变得僵硬,膝盖往茶几下面收了一点,嘴里仍在继续背课文。
刘雯雯拿起手机,装作没有发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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