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勇把车停进西安老小区时，天已经黑透了。
郭静怡一路都在问礼物会不会买得太多。后备箱里有两盒运城苹果、一箱红酒，还有给张勇父母买的羊绒衫。张勇说了几次没事，拎东西上楼时还是笑她紧张。
“我妈下午就在家族群里问了三遍，生怕你不来。”
“你别老说，我本来没那么紧张。”
“行，不说了。一会儿叫爸妈还早，先叫叔叔阿姨。”
郭静怡抬手打了张勇一下。楼道里的声控灯正好灭掉，张勇跺了跺脚，领着她继续往上走。
门是刘秀梅开的。张国平还在厨房看炖着的排骨，听见动静，隔着门喊了一声。郭静怡跟着张勇进屋，刚把鞋换好，里侧那间卧室也开了门。
张晨穿着一件灰色卫衣，从房间里走出来。
郭静怡手里还拎着装红酒的纸袋。袋绳勒在手指上，她没有马上松开。张晨也停在过道里，脸上的睡意退得很快。
两个人隔着客厅看了几秒。
张勇只当弟弟刚睡醒，把郭静怡带到身边：“这是我弟张晨。张晨，这是郭静怡，你嫂子。”
张晨先把目光移开：“你好。”
郭静怡跟着点头：“你好。”
刘秀梅忙着接礼物，没发现有什么不对。张勇把红酒放到电视柜旁边，还在向弟弟介绍：“静怡跟你一个学校毕业的，你认识吗？”
郭静怡重新看向张晨。
“不认识。”张晨弯腰拿起一双拖鞋，放到郭静怡脚边，“学校那么大，哪能都见过。”
“我比他高一届，应该碰不到。”郭静怡换上拖鞋。
“那也算校友。”张勇笑着揽了一下她的肩，“以后更是一家人了。”
张国平从厨房出来，招呼众人洗手吃饭。桌上摆了六个菜，排骨汤还冒着热气。刘秀梅让郭静怡坐在自己旁边，问她医院上班累不累。
郭静怡一句句回答。她在康复科待了几年，面对患者家属时早就练得从容，可张晨坐到对面以后，碗里的米饭一直没有吃下多少。
张勇说起两人的大学，随口问张晨城南那边现在是不是又修了地铁口。张晨夹了一块鱼，只说毕业以后很少回去。
手腕从卫衣袖口里露出来，右侧还有一道浅淡的小疤。
郭静怡以前总摸那道疤。大学城那间日租房的客厅里有人打牌，张晨把她按在卧室门后，门外每响起一次脚步，两个人都要停下来听。后来是在没有拉严窗帘的酒店、熄灯后的教学楼，还有她从网上挑中的情趣房。张晨那时什么都敢陪她试，她也很少真正说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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