公司没有找到能够确认账号身份的新证据,复核以提醒教育结束。唐婧的候选资格保住了,周承宇的说明也没有被追问。
结论不是一封写着“无事发生”的邮件。安全监察在事件单中注明:公开材料不足以完成人员身份确认,未发现影响运行安全的新证据,继续保留舆情记录;客舱部则要求候选人重新学习社交媒体与制服使用规范。所有候选人统一签收,没有单独点唐婧的名字。
纪律专员给她的资格状态从“复核中”改回“有效”。唐婧看到内网变化时正在培训中心走廊,周围有人排队练广播。她没有截图发给周承宇,只把页面关掉,去器材室领取下一轮模拟舱的号码牌。调查没有洗掉她做过的事,只是公司现有证据停在不能确认的位置。
真正的考核在十月底。理论考试前一周,唐婧每天早起四十分钟背应急流程。罗浩把客厅当成客舱,故意拿水杯堵过道,还装作听不懂指令的旅客。
她的复习表贴在冰箱侧面,按理论、广播、实操和面试分成四栏。危险品标识、应急设备有效期和机型差异需要准确记忆,模拟项目则不能只靠背诵。唐婧把常见事件做成小卡片,抽到哪张就立刻分配人员与报告节点。
早上六点半,她坐在餐桌边默写释压流程。罗浩起床后先煮咖啡,再帮她把答错的条目折起来。晚上他从株洲回来,工装都没换便按她要求计时。唐婧嫌他读题太慢,他说真实旅客也不会照考官速度说话,两个人为此争了几句,最后发现他说得有道理。
周承宇只发过一次通用提醒:“考核现场听完题再动,不要抢第一秒。”唐婧回“知道”。他没有提供内部题目,也不在训练考官名单。客舱部将候选人的培训记录、示范期评价和纪律状态统一送到考务组,任何单个教员都不能改最终分数。
“这位先生,请您先坐好。”唐婧忍着笑。
“我不坐,我就要去前面找机长。”
“那我只能停止给你发零食了。”
罗浩立刻出戏:“你们还能拿零食威胁旅客?”
“不能,我逗你的。正式说法是先明确安全要求,再通知带班人,必要时按扰乱秩序程序处理。”
“那重来。你别笑。”
他重新抱着水杯站到客厅过道,故意提高声音:“我就是要去前面,你凭什么拦我?”
唐婧这次没有与他争,先让旁边“组员”保持通道,再说:“先生,现在驾驶舱区域不能进入。您有什么需要可以直接告诉我,我会联系乘务长处理。请您先回座位,不要影响其他旅客。”
罗浩问如果他仍不坐怎么办。唐婧依次讲口头警告、报告驾驶舱、固定证据与落地移交,直到他说听懂。客厅茶几上摆着遥控器、杯子和她的资料,远没有模拟舱的设备,却足够让她练习把完整指令说出口。
练完以后两人一起收杯子。罗浩说她真当乘务长以后,脾气别带回家。唐婧把资料卷起来拍他肩膀,说家里现在也是他管得多。
“你飞的时候不是我管,难道等碗自己洗?”
“所以罗主管也辛苦。”
“少来。你明天几点?”
“下午线上模拟,上午背理论。中午你要是在家,别开抖音太大声。”
罗浩答应戴耳机,又问她通过以后工资能涨多少。唐婧按基础级别算了个大概,驻外补贴和飞行小时仍看排班,不会一夜多出很多。两人顺便算年底要不要提前还一部分房贷,算到最后决定等正式结果再说。
这种生活计算让“乘务长”从一枚工牌变成具体的责任和收入。唐婧想要它,也知道晋升后要承担投诉、延误和新人差错,不只是制服多一道银边。
考核当天在长沙培训中心。理论、广播、应急处置和面试分开进行。周承宇不在考官名单,也没有发消息问她。唐婧进模拟舱时,腿还是有些发紧。
她六点五十到达培训中心,先寄存手机,再核验证件和候选编号。理论考试九十分钟,题目里有几道容易混淆的锂电池携带规定。唐婧先做确定项,最后回头核对,没有在一道题上耗太久。交卷后系统只显示完成,不即时出分。
广播考核在另一间教室。候选人随机抽到延误、颠簸和紧急撤离场景,需要先判断使用哪套广播,再在规定时间完成中英文内容。等候区里有人反复小声背词,有人临时翻笔记。唐婧把水喝完,强迫自己不再看资料,只在心里过一遍数字与航班信息。
下午是模拟舱。考官先检查服装和证件,随后让四名候选人抽签轮流担任带组人。唐婧抽到第三位,前两组演练时她在外面听不见项目,只能根据墙上时钟估算流程。轮到她进舱,灯光、烟雾机和旅客录音同时开启,环境比在家练习杂乱得多。
模拟项目是客舱冒烟伴随一名旅客情绪失控。她先分配两名组员取灭火设备和保护设备,再安排一人安抚周边旅客、保持通道。考官故意追问驾驶舱联系失败怎么办,她没有抢着背答案,而是按程序复述备用联络和持续报告节点。
烟雾最先从后舱服务间出现。唐婧没有自己冲过去抓灭火瓶,而是点名:“一号取防护式呼吸装置和灭火瓶,二号报告驾驶舱并切断附近电源,三号把二十排以后旅客向前调整,保持过道畅通。”她重复确认每个人听到,自己站在能看见火源与客舱的位置。
模拟旅客突然起身拍门,说要立即下飞机。唐婧让负责客舱秩序的组员先劝阻,自己继续收集烟源、颜色和是否有明火的信息。第一次内话联系无回应,考官问她是不是继续等。她答不等,立即使用备用联络方式,同时派人持续尝试并记录报告时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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