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房子的木质地板踩上去总会发出细微的嘎吱声，像是一直在冷不丁地提醒你，这里藏不住什么秘密。
王太太的这栋三层民房坐落在离学校两条街的巷子里，墙皮因为常年的潮气有些剥落，泛着一股混合了霉味和老木头的旧气味。我住在二楼走廊尽头最深的那个房间，房间里只有一张单人木床、一盏散发着微弱绿光的台灯，以及书桌上堆得像小山一样、散发着刺鼻油墨味的模拟试卷。
高三的秋天似乎过得格外沉重，日历一页页撕下去，带走的不仅是时间，还有所有人身上那点所剩无几的鲜活气。每个人都紧绷得像一根随时会断的琴弦，而在这个逼仄、压抑的复习期里，隔壁那间浴室，成了我唯一能喘息的死角。
浴室就在我房间隔壁，薄薄的单砖墙根本隔绝不了声音。水流撞击瓷砖的哗啦声、塑料拖鞋拖沓的摩擦声，在寂静的深夜里会被无限放大，清晰得像是直接敲击在耳膜上。
周二的下午，王太太在楼下叫住刚放学回来的我，手里还拿着一把刚配好的黄铜钥匙。
“小祁，二楼另一间房租出去了，是你们学校新来的老师。”王太太用围裙擦着手，语气里带着市井妇人的热络，“人家是个规矩人，白天要上课，晚上还要批改作业。你平时动静小点，别吵着人家。”
我当时正被一道物理最后的大题折腾得头昏脑涨，只是含混地应了一声，并没太往心里去。学校为了应付高考，每年都会从外地临时抽调一些代课老师，这并不稀罕。
然而，当晚自习的预备铃响起，看到推门走进教室的那个身影时，我的笔尖在草稿纸上狠狠地划出了一道黑线。
是袁老师。
她是这周刚调来我们班的英语代课班主任。三十出头的年纪，留着一头利落而温婉的齐耳短发，皮肤白得近乎有些病态的透明。学校对女老师的着装有着刻板而严苛的要求，白天在讲台上，她总是穿着一身剪裁极为合体、甚至显得有些保守的深灰色职业短裙，衣襟扣得一丝不苟。
但最吸引全班男生目光的，是她裙摆下那双永远被薄款肉色丝袜包裹着的双腿。在白炽灯刺眼的冷光下，尼龙布料勾勒出成熟女性独有的圆润与紧致的线条，随着她在讲台上的踱步，散发着一种与高三沉闷气氛格格不入的、世俗而端庄的韵味。
那种距离感太遥远了，她是高高在上的管教者，而我们只是被高考流水线推着往前走的试验品。我从未想过，这种绝对的端庄，会在几个小时后，毫无防备地撞进我的私密世界。
夜里十一点半，晚自习结束后的疲惫像潮水一样涌上来。我瘫坐在椅子上，正盯着错题本发呆，隔壁浴室突然传来了开门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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